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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转折

陈希失踪了,小五爷这边几乎抓狂。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陈希竟然不见了。可是奇怪的是,本地黑帮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假如陈希被他们抓住或者杀了,那么这一定是一件值得大肆宣扬的事情。可是对面悄无声息,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了,这显然是不正常的。假如说陈希跑了,小五爷就更不信了。原因很简单:不值得。陈希在小五爷手下非常出名,附近的势力都认识他,他要是跑了,能去哪儿呢?他显然是没处可去的。于是小五爷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林天河也失踪了,本地帮派也都疯了。小五爷声称阿林杀了他留下的负责人,那么按照规矩,假如阿林没有这么做,他就应该出来好好解释一下。可是阿林不见了,本地黑帮差点将地皮翻了一遍,也没把林天河挖出来。他们倒是在一个旅店附近发现了林天河的车,可是经过仔细排查,旅客登记簿里没有阿林。这家酒店的停车场没有摄像头,因此很遗憾地查不到究竟是谁把车开了过来。公安系统倒是有路面监测装置,可是黑帮们是打死都不敢去查的。

这就没办法了,小五爷这边和本地帮派各损失了一个强有力的助手,这还没开打就有人失踪,而且还都是主力。这已经没法打了。小五爷甚至担心是不是陈希撞见阿林,两个人搏斗结果同归于尽了?可是后来他立刻就推翻了自己的观点,开什么玩笑,陈希要是和阿林同归于尽了,肯定场面小不了,不用二十分钟,全市的新闻媒体就都知道了。

小五爷也担心阿林是不是被捕了。假如他被警察抓住了,事情就麻烦大了。本地警察谁不认识有个打架斗狠的陈疯子,他身上背着人命官司。假如落网了,警察更应该大肆宣传才对。可是没有消息,陈希就像消失了一样销声匿迹。

其实还有个人比小五爷还着急还迷茫,那个人就是欧阳风。

欧阳风的本意是借着两方火拼的机会,挑拨离间一下,从而让他们打得更厉害,好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可是现在陈希和林天河都不见了,双方居然立刻冷静下来了,两边互相克制,安排人手进行监督。欧阳风派司机冒充林天河,正是有些想栽赃陷害的意味在里面。可是如今,这种情况的出现导致欧阳风的计划不得不推迟了。

欧阳风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算。他本来认为林萧熙也不能控制陈希,陈希终究还是应该会正常出现的。可是他真的没想到世界竟然如此奇妙,陈希竟然在开车的过程中领悟了对林萧熙的感情,他竟然就那么陪着林萧熙过了一天。实际上是少半天,不过陈希不说也没人知道。

林天河没收到陈希的消息,自然也不肯露面。两个人都不见了,这对欧阳风来说简直是灾难性的。欧阳风私下搜罗了许多证据,有真有假,反正大体上就是诋毁陈希的。按照时间,这些材料要在昨天就递交给小五爷,当时只要陈希在面前,小五爷就算不直接拿下他,多少也会有些戒心。可是陈希不见了,这种告状却像纸片一样飞了出来。假如是当场对质的话,看陈希的表现,告状的人也能想办法自圆其说,可是陈希不在,他们只能连说带蒙。这一夢就漏了破绽。小五爷大怒之下禁闭了几个人,这才止住了这个趋势。凡事就看一个时机,欧阳风错估了这个时机,自然只好吃瘪甚至吃亏。

陈希回来的那个下午,他和小五爷单独聊了很久。谁也不知道他们聊得到底是什么,总之,当陈希出来的时候,之前信誓旦旦地向小五爷保证看到了林天河杀死负责人的那几个人,立刻就被抓了。

黑帮不像别处,对于违反了规矩的嫌犯一向是先上点儿私刑玩玩。几个人很快就被打得皮开肉绽,然而他们嘴巴硬得很,死都不说。

“呦呵,”小五爷讽刺道,“这会儿倒是很讲义气嘛……害死孙亭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义气呢?!嗯?!”这几个人一言不发,在地上跪着,牙关紧咬,什么都不打算说。

“也好。”小五爷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要是不好好折腾折腾你们,这世人都该忘了我小五爷的厉害了。来人!给我把刀抬进来!”小五爷让人抬进来的东西是一支装在刀架上的长刀。到了现代社会,很多城市人口都不认识这种东西了。按照外观来看,这是一把自己组装起来的铡刀。

“啊哈哈……”小五爷有点夸张地仰头大笑,“你们不怕的话大可以试试看,不过放心,我是不会眼看着你们受苦,总要有人开口的嘛。”

“我倒是给你们预备了一个很有趣的游戏方式。”小五爷残忍地笑道,“我会一个一个问问题,假如两个人答得不一样,我就把你们俩的脚趾头用这东西一根一根切下来。”

看着两人恐惧的表情,小五爷满意地笑了。他用手轻柔地抚摸着刀刃,用一种柔和的声音叹息道:“多美的刀刃,这都是好钢啊。切几块骨头问题不大。假如你们脚趾头都没了还不招,我就慢慢往上切。我也不多切,一次就切一两肉,慢慢玩儿嘛。你们放心,不会给你们放血的机会的,我这儿还有些烙铁什么的,切完了就帮你们烧一烧,保证止得住血。”

“小五爷,小五爷!”其中一个终于扛不住了,声泪俱下地喊道,“我说,我什么都说!”“真乖。”小五爷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他带走。”

愿意招供的人立刻就被带出去了。小五爷转向了另一个人,“你愿不愿意说点儿什么?”那个人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小五爷,然而终究没有说话。“很好。”小五爷挥了挥手,“那就开始切吧,先切二十斤再说话。”

陈希蹲在房间外的走廊里,手上攥着一包烟。他已经没法抽烟了,可是他已经习惯于靠抽烟来保持镇定。因此他把烟用一种明显不是在抽的姿势攥着,这也隐晦地象征着他纠结的内心。

“陈希,”小五爷拉开门走了出来,“跟我来。”那扇门随即就被关上了。墙壁和门板的隔音效果非常好,门关紧的那一刻,陈希清楚地听到了门锁锁舌弹出的“咔哒”声。随后两个人就离开了,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开门的那一瞬间,屋里传出来的那一阵扭曲的惨叫声。

“陈希,你别想糊弄我。”当两个人来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小五爷突然说道,“你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没有外人,你说吧。”

陈希无奈地笑了笑。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阿林的事情说了出来。不过他也没说太详细,只说了阿林是林萧熙的弟弟,之前自己在请他喝酒,结果出了事云云。小五爷听了一遍,点了点头。

“陈希,”小五爷的表情很平静,“谢谢你告诉我,事情我记住了。现在请你把先后顺序反过来,把你这两天的经历叙述一遍。”

陈希挠了挠头发,从后往前回忆,又说了一遍。小五爷的眉毛微微挑动,似乎是在把陈希的话仔细回味一遍。陈希说完了,小五爷没有立刻开口,两个人有些尴尬地沉默着。

过了好久,小五爷终于开口了。他说:“陈希,我相信你。”

“谢谢小五爷。”陈希点头致意道。

“那个阿林……”小五爷说着,露出一副有些期待的表情,“我想见见他。”

“小五爷,这不好吧,不安全啊。”陈希有些焦虑地说。

“这你别管,出事了也不怪你。”小五爷哈哈一笑,“去吧,等你的消息。”

“对了陈希,”陈希刚要离开,小五爷突然叫住了他,“你那烟都被你攥成什么德行了,你抽我的吧!”陈希解释说他戒烟了,可是小五爷坚持要给他。小五爷还说,家里人不让抽是一回事儿,咱么自己偷偷来一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陈希拗不过,只好接了过来。

一小时后,陈希家。

陈希回到家找林天河的时候,发现林天河不在屋子里。地上有一长串血迹,从厕所一直延伸到外面。陈希顿时感觉到不妙,他立刻冲进厕所,就看到厕所墙壁上贴着的白瓷砖上,沾染着一块明显的血迹。

“我操!”陈希直接从腋下拔出了手枪,转身准备出来。然而这一转身,就看到门上有个血手印,似乎是受伤的人刚刚推开门出去。

陈希一脚踹开了门,就看到林天河正从外面往回走,脸上缠着绷带,衣服上有不少血迹。“天河,你这是怎么回事?”陈希非常惊讶地看着林天河。

“陈希,”林天河的声音很奇怪,似乎问题出在鼻腔,“你家厕所的地面上,为什么下水道的盖子比周围的瓷砖低那么多?”

“地面不平铺的水泥,那盖子锈死了拿不下来,只能那样了。怎么了?”陈希不解地问。

“我的脚陷进去了,然后摔倒了。”林天河一瘸一拐地开始朝屋子里面走,“脸撞在墙上,鼻子差点骨折。多么痛的领悟!”

“你差点吓死我知道么?”陈希把枪插回腋下,长出了一口气,“我以为你被人做掉了!”

“我差点被你家墙做掉!”林天河张开嘴叹了口气,“有烟么?”

陈希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先是摸出来了攥得不像样子的那包,索性直接扔了。他又想起小五爷给的那包,就拿出来递给了林天河。然而林天河没接过去。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烟盒上的商标,冷冰冰地看着陈希,问道:“这烟,你哪儿弄的?”

陈希愣了一下,说:“小五爷给的啊,怎么了?”

林天河冷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我只是听说这烟很好,也不好买。”说着,林天河接过了那包烟,拆开了取出一支,看了好一会儿,他才点起来抽了一口。也不知他是伤口疼还是怎么,总之他抽烟的时候手一直在哆嗦。

良久,林天河看着手中的烟盒,笑了笑:“还真挺不错的。”陈希看了看那个牌子,他之前根本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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