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锦伊暗叫命苦之际,忽然听得一声嘹亮的清啸,在云雾中的她猛然觉得疾风刮脸,隐隐生疼,一股腥风呛鼻。抬眼一看空中扑来一只巨型的神鹰,尖利的爪子直抓向兰锦伊的面门。“哎呀,我的脸!”一切都是瞬息之间突然发生,她想要自救也是没有可能,唯有脸皱成一团,闭目受死而已!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兰锦伊觉得身子一重,已经被人整个抱住。她睁眼一看,却是那黑衣人,从崖壁上跳下来搂住了自己。她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那巨鹰已经近在眼前,锋快如刀的利爪本来要抓她面门,这下子却不偏不倚狠狠的抓在了黑衣人的颈背之上。兰锦伊感觉背后的手忽然收紧,勒得自己快不能出气,显然是对方在忍受剧烈的痛楚,温热的鲜血流出,很快将她的衣衫浸湿了。
那黑衣人被巨鹰抓伤之后,反应极快,不等巨鹰飞走,反手一抓,一把握住了鹰爪!两人重量既重,下坠之力更是非同小可,单凭那巨鹰,尚难止住在半空中下坠之势。那鹰立马被两人带着,枯叶般卷了下去。那巨鹰不肯同死,奋力振翅,想要飞起却没有什么效果,只稍微减缓了些微的速度罢了。越是下降,巨鹰越是狠命的扇动翅膀,片刻之后它居然往崖壁飞去。此举虽然同样无法阻止下落,却改变了掉下去的路线。那巨鹰有些神骏的意思,显然是想将拉扯住自己的两人狠狠的撞击在崖壁上,以此挣脱自己的束缚。
就在两人即将撞上石壁之时,黑衣人突然用力一甩,将那巨鹰几乎挥动起来,带着那鹰一起砰砰两声撞到了坚硬的山石上。那鹰显然受了些伤,猛地滚了下去,一眨眼的功夫又从两人身边冲天而起,盘旋一圈之后,不见了踪影。
兰锦伊一直意识清醒,发生的事情全都看在眼里。刚被撞到石头上的人明明会是自己,那黑衣人却借着和巨鹰相博,在力量的相反作用下,改变了两人身体的位置。这样一来被撞受伤的人就成了黑衣男子。兰锦伊与他本来萍水相逢,后来又挟持她攀爬落鹰峰。本来觉得老大不痛快,现在看他不仅不顾性命从巨鹰爪下救了自己,更是为了顾惜自己将本来就受伤流血的后背撞到硬石上。这时的兰锦伊忽然有了些不忍,愧疚感激之情大盛。
黑衣人一撞之下,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撞到了头部,居然晕了过去,整个人身体一下子软了下了。兰锦伊大吃一惊,忙单手将他托住,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扣抓那崖壁,欲要扣住山壁上的某道缝隙来救命。
那崖壁年久风化,表面碎石裂缝,坑洼不齐,兰锦伊托着黑衣人,只有一手可用。两人急速坠落七八丈有余,兰锦伊手掌火烧一样的痛,正觉得心凉慌乱之际,忽然就觉手指头那摸到一个凹陷。兰锦伊赶忙用力狠狠扣住,两人下坠的千钧之力,全靠她三根手指头的最后一节扣着崖缝支持!兰锦伊只觉得手指头也要断了,胳膊也要扯脱了,她吸一口气,大喊一声,提气运力,身子徒然拔起数尺,赶忙抓住这机会将手更多的伸进缝隙中,牢牢抓住了里面略微宽阔的地方。
“你快醒醒啊!”兰锦伊喊了一阵,那黑衣人兀自不醒,身子十分沉重,两人半夜挂在冷风呼呼的半山崖壁之上,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兰锦伊抓住裂缝的手显然被磨破的厉害,刺心的疼一波波袭来。渐渐的边觉得两个胳膊也酸疼僵硬身子发颤,却无法可想。兰锦伊连连叫苦,不知如何是好。
兰锦伊当时为了活命,从崖壁上滑落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尽量贴着山崖。粗砺的表面不仅将她的手掌划破,连胳膊,肩背,腰腹和腿上都有被擦破流血的地方,淤青更是不计其数。
兰锦伊单臂支撑两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时间一长,慢慢觉得力竭,仍然强自咬牙坚持,额头渗出密密的一层汗珠。嘴里嘶嘶作响,她吸了一口冷气,啊呀一声几乎要疼的呻吟出来。低头再看那个黑衣男子,仍然昏迷没有动静。月色之下虽然看不清楚,夜叉面具更让人觉得恐怖惊心。“完了,再有一会儿,两个人都要摔死了!”兰锦伊苦笑,“彼此都没见过面,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居然会死在一起,倒也算是一件奇事!可惜见不到爹娘了……”兰锦伊自嘲一番,幽幽叹一口气。“弯弯啊弯弯,你记得跟爹娘说一声。”
“弯弯是谁?”
兰锦伊想也没想道:“就是月亮呀。”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那昏迷的男人在跟自己说话。“你醒了?”
那黑衣人不答反笑了:“没想到你是个会跟月亮说话的傻丫头。”
“你什么时候醒的?”兰锦伊有些气恼。
“我一直醒着好不好。”黑衣人说完手臂一展,一手勾住崖缝,一手扶着兰锦伊,让她好省点力气。“还以为你轻功好,内功应该也不错,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
“你怎么这么可恨?”兰锦伊立时生气了,动手要推开那黑衣人,不想自己力气已经不济,手臂又软又麻,推他不动,于是狠狠的踢了他一脚才罢休。
黑衣人哇呀一声夸张的叫来起来:“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这样凶?刚推我就掉下来了,现在怎么还推?”
“早知你这样混蛋,就该放手把你丢下去。”兰锦伊气的骂起人来。想着自己刚才又痛又怕十分无助,她怎么忍的住不骂他。
黑衣人一看她不高兴了,忙忙的说:“你别生气,别生气。这不不能怪我。”
“不怪你?不怪你却又怪谁?难道还是我的错。”
“自然是你不对,谁让你长的这样好看。”
“无赖!”兰锦伊虽然她带着面巾,但是眼睛还是露在外面的,一双美目水盈盈的,恨意外泄,凶神恶煞的盯着黑衣人,看样子只要他再敢胡说,她定然只用眼光也要将他舌头剜下来。
黑衣人见她凶巴巴的,不敢再油嘴滑舌,忽然哎哟一声,直喊痛。
兰锦伊知他受了伤,但在气头上,只冷冷的瞧着,不肯说话。
黑衣人又闹起来:“这鹰爪子真是厉害,刚才一撞更痛了,哎哟哎哟。”
兰锦伊冷哼一声,心道活该!
黑衣人眉眼神情有些松动,又说,“你别恼我了,我刚才不知道你不喜欢,以后再不敢乱说了。实在不行,让你扎我两刀出气怎样?”
兰锦伊嘴硬心软,沉着脸,严肃的说:“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受了伤,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下去吧。不能总在这山上挂着。”
黑衣人笑嘻嘻的说:“不能下去,下面有人要杀我。”黑衣人怕她不肯,又继续说:“我本来不怕那些人的,只是现在有伤,肯定是跑不掉的,我现在下去必死无疑。你看在我好歹救你的份上,陪我爬上去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