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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众人回到了小镇上,打算休整两日再启程回史莱克。大家也都不修炼,每天就在一起吃喝、玩闹,戴沐白极为豪气的包了众人这两日的所有花销。

何归带回来的黑猫引起了女生的注意,因为可萌的外表,黑九沦为了三个女孩子的萌宠。三个女孩子轮流着给黑九抱抱顺毛,沉浸在撸猫中不可自拔。或许是因为武魂是猫的缘故,冷清如朱竹青在面对黑九时都是一副温柔面孔。令戴沐白颇为感叹,暗恨还不如一只猫。

黑九这少年也厚脸皮,明明都是已经能化形的猫了,每天都在女孩怀抱里可耻的卖萌求抱抱求抚摸。不要脸的行为不得不让何归萌生“少年不会是趁机吃女孩豆腐吧”的怀疑。

女孩子们逗弄黑九入迷,男孩子们则聚在一起喝酒玩闹,赵无极独自一人抱着酒坛喝的正香,何归左右看看,似乎哪里都没有自己的事情,顿感无趣。于是他一口饮尽酒水,丢下一句话:“你们玩吧,我上楼休息。”

戴沐白正和马红俊比拼酒量,奥斯卡则逮住唐三讨论着他那神奇的暗器。四人听到何归的话齐齐停下动作,诧异地看向何归。

“睡什么觉啊,何归过来和我们一起啊!说起来你的酒量可是最好的!”戴沐白说。

何归摇摇头,往楼上走去,留下四人面面相觑。

马红俊把头往前凑了凑,低声说:“戴老大,我怎么觉得大家都一起那么久了,何归还是和我们保持距离吧?咳,说实话,我真的觉得何归很难接近啊。”

戴沐白耸耸肩,他也是有这样的感受。他当何归是兄弟,可是何归是否同样当他兄弟,他不确定了。

经过星斗大森林一行,史莱克七人的默契和关系大大增强,彼此之间的距离更加靠近,却唯独何归,似乎总是有一道鸿沟无法跨过。认识的最久,却依然如初识般陌生,这一点从对何归上的称呼就可以看出。除了小舞唤“小归”和唐三唤“阿归”,其他人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何归。

感情是双方的,他们愿意为何归敞开他们的心路,可是何归似乎并不愿意敞开他的心路。因此,鸿沟依旧是鸿沟,他们只能目光交汇,却无法过去彼此的那一边。

眸光微闪,唐三说:“我上去看看。”

唐三来到房间的时候发现何归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出神,手中还提一壶酒。丝丝缕缕的银发有些凌乱,精致的脸上似乎发着淡淡的荧光,周身自成气场,美成一副画。唐三开门的动作一顿,有些移不开眼了。

他的师兄果然是最好看的。

何归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声音清冷如玉石撞击,“你怎么上来了?”

唐三回过神,笑了笑,说:“师兄一个人喝酒多无趣,我陪你吧。”

“不用。”他更想一个人待着。

唐三却不听他的,直接在对面坐了上去。窗户本来就不大,坐上两个人后就有些挤了,两人的膝盖不得不紧挨着。

“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有关师兄的。”唐三说。

何归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师兄,你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目光交汇的片刻,静默了。

是什么时候察觉到了么……

何归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地喝着酒。

唐三的上身微微往前倾,沉稳的声音缓缓说道:“师兄走后,唐三甚是想念,故而向几个内门弟子打听了一些有关师兄的事情,想要多了解师兄。不过我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内门师兄说,唐木师兄还是幼童时颇受长老们宠爱,故而性子嚣张跋扈,十分张扬,在同龄的师兄弟中十分不受欢迎,甚至还有结怨的。而这样的性格在一场大病后就完全变了,就是后来我认识的师兄,低调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截然相反的两个性子,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当初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唐三虽然感到奇怪,但是却想不到答案。直到自己经历了异世重生这样神奇的事情,他便有了一个猜测——若是师兄并不是唐木,那一切的疑惑就可以解释的通了。丝毫不在意一个外门弟子修炼唐门的无上心法,丝毫不在意唐门的人如何看待他的生死,也丝毫不在意唐门,可以一走了之。

“师兄,能告诉我,你是谁么?”唐三微笑着,脸上无半点阴霾。他的眼神温柔,比那天空的蓝色还要温柔。

他不在意师兄是什么人,他只是想知道和了解,想要更走近一些。

何归沉默着。

眼帘半垂,冰蓝的眸子蕴藏着唐三看不懂的情绪。

“我是谁……很重要么?”

何归凝视着唐三的眼睛。那么认真专注的眼神,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在意么?

唐三这家伙,身上总是有某处说不清楚的地方能打动他。啧,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关心他做什么呢,他不过是一个被遗弃的人,不知来路,不知前路。出现在唐三他们的世界不过是因为……因为什么呢?

记忆?

呵……

真正来说——是他感到生命太无趣了。

何归兀自笑了起来,笑声低低的,透着无奈和孤寂。

唐三正感迷惑,便见何归停止了笑,说:“无尽之海,你听说过么?嗯,就是一片大海,被所有人都忘记的一片海,我就是来自那里。我是无尽之海的祭司,地位挺高的吧,不过也没什么用,现在海里面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妖冶的脸上依旧没有感情流露。

“呵呵,本来无尽之海是有许多生灵的,后来因为一场大战,全部生灵都灭亡了,干干净净,灵魂都找不回来。至于我这个祭司,明明正处战场中心,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够灵魂不灭。不过也只是残魂而已。也因此,我的记忆缺失,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有人告诉我,我的记忆掉落在各个世界,她能送我前往那些世界把它们找回来。后来,我到过许多不同的世界,至于唐门,是其中一个而已,这个世界,也是其中一个。”

我从来,就不是和你们一个世界的人。

何归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像是被固定住。

“你明白了么?”

我明白。

唐三在心中回复,开口却是哑然。

家园毁灭,仅剩自己一人——原来是这样么,才会变得沉默寡言,才会始终都不愿融进唐门,融进史莱克。把自己游离之外,圈地为城,不愿出来,也不愿我们进去。

唐三只是想一想,整颗心都像是被上万根针刺过一样,难受心疼的很。

“师兄,我会陪你。”

何归怔住。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他似乎也听过一个人说——我能陪你。

怎么回事……

何归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感觉心脏好像……有点温度了。

正出神,额头却被突然抵在了某个人的胸口。

“师兄,别一个人了。”唐三温柔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多和我们在一起吧?”

过去的伤痛,会被平复的。

我会保护你,陪伴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何归的大脑还是空白,他听见自己说:“……好。”

“那从今天开始,师兄不能再一点消息都没有就离开了。”之前何归莫名失踪的事情唐三依然耿耿于怀着。

何归的大脑恢复了正常,一把推开唐三,正襟危坐着。

“之前是意外。”

唐三的眼睛眯了眯。“那唐门的时候呢?”

何归抿唇,声音降低了温度:“你似乎管得有些多了?”

唐三叹息着:“我可是等了师兄十多年。”

何归禁闭着双唇不肯松口。

唐三只好妥协,“好吧,那以后师兄离开的时候需要带上我,这总能答应我了吧?”

何归扭头望着窗外,似乎是没有听见。许久后,唐三才听见那几不可闻的回答:“我答应你。”

唐三笑了笑,就这样看何归望着窗外,眼神宠溺。

何归的身世唐三依然不是很清楚,可是他已经不在意了。那么悲伤的过去,他不愿师兄再去回忆。

——这个午后,似乎有些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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