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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奶奶

我脚下一个晃悠,差点直接栽倒在这泥水里。

我没好气地看向他,一脸不满:“你在说啥啊?你认错人了吧?”

“怎么可能!”刘力一脸大惊小怪,“叶红啊,落枫一片漫山红遍啊!你没听你奶奶说起过??”

“没有,”我摇摇头,这人这会儿就和那些追崇爱豆的少女们没有啥区别,满眼星星,要是我奶奶这会儿在这我怀疑他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要签名。

刘力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摇着头往前走了:“哎,抛媚眼给瞎子看。”

“哎你说谁瞎子呢?”我提着东西就追了上去。

一路上打打闹闹的,我们晃悠了好半天,终于是进了地界。

“哟,六婶,洗衣服呢?”我从手里的口袋里分出一个,递给路边正洗衣服的大妈,那是我六婶,小时候我没少去她家偷吃东西。

“这不是小安子吗?”六婶大喜过望,手一甩,衣服也不洗了,拉着我就往里面走去,看都没看跟在我身后累的不成人形的俩人。

“哎!你们快看啊,小安子回来了!”

“看呐,小安子如今都长这么高了。”

六婶一路走一路喊,她那大嗓门,比得上播音喇叭,就那么两嗓子,大半个镇子的人都知道我回来了。

“哎哟,小安子,不错嘛,如今长得这么俊了,”说这话的是我六叔,他这会儿刚从地里出来,裤脚都没挽下来就奔着我过来了。

“六叔你身体也不错啊,”我拎着东西实在是两手不空,只能扬扬手,就当我打了招呼了。

“那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啊,”六叔一脸讪笑地把我从六婶那儿扯过来,暗暗地对我点了点头。

我心下了然,从包里摸出一条烟塞到六叔怀里:“来,六叔,这是小安子孝敬你呐。”

六叔嘴都笑歪了,把烟摸了又摸,就跟他捡到根金条一样,六叔平日里没啥喜好,那平日里最喜欢喝酒打牌。

这烟还没捂热乎,就被一双大手从天儿降给夺了过去,六叔双眼一凛,刚想骂人,抬头一看,正对上六婶那种怒气冲冲的脸。

“干啥呢?!又忽悠小安子给你买烟?多大的人了脸骚不骚得慌啊!”六婶叉着腰,横眉冷对,中年妇女的气场展露无遗。

六叔也是个气管炎,面对六婶的怒容,只敢打着哈哈搓着手:“那啥,媳妇啊,这可是小安子千里迢迢赶回来孝敬我的,你看……”

说着,用手肘用力地捅了捅我。

我一个激灵,连连点头:“对对对,六婶,这个可是我专门买给六叔的,”

“对对对,”六叔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力地抓住我的手,“你看我也不能辜负小安的一片心意你说是不是……”

六婶白了他一眼,拆开那条烟,从里面拿出一包,丢给了六叔:“拿去,这是你这几天的。”

六叔拿到烟,还没来得及说话,便飞快地把烟给拆开,点上一根,吞云吐雾,好不自在。

“你这老鬼!一天就知道抽烟喝酒打牌!”六婶埋怨了六叔几句,便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我,一脸和颜悦色,“安啊,你奶奶早上就在家等着呢,你快回去吧。”

“谢谢六婶,”我把手里带给六婶的礼物给了她,和俩人分开,便径直往镇子里走去。

“赶明儿来家里吃饭啊,”我走出去一截,六婶的声音还在身后响起,我回头笑了笑,继续往镇中走去。

刘力和洛依依俩人紧紧地跟在我身后,洛依依三步两步蹿到我身前,一脸好奇地看着我:“刚才那是你叔叔和婶婶啊?”

我苦笑一声:“是啊,怎么?看着不像啊?”

洛依依站住了脚步,上下扫视了我一阵,摇了摇头道:“确实不太像。”

“那儿不像啊?”我来了兴趣,站定在原地等着她的评价。

洛依依晃悠着脑袋说:“不像是老了以后,只会喝酒打牌,蹲在马路牙子抽烟那种人。”

“那你说我像哪种?”

“你像……”洛依依娇笑一声,“在路边要饭的!”

嘿,这死丫头!

这女人嘴里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我也没把她当真,洛依依这人,熟悉起来之后才发现,最初的高贵冷艳都是装的,平日里争着抢着和我还有刘力比下限。

至于刘力……说实话,我还真没看出来他和我差别在哪儿,要不是当时见过老孙头的能耐,我真不放心把自己交到他手上,然而在一起这么些时间,刘力就跟个普通人一样,时不时地吹水打屁,也不像是有什么特长的样子。

但是我一直记着那天他说和老孙头说的话,那时候老孙头要刘力来帮忙,刘力说了句,他是众阁出身,帮不上忙。

茅山我知道,但是这个众阁到底是个什么?听他的意思,这众阁似乎也是个门派?既然如此,那刘力也该会这些玄学方术才对,为什么他会帮不上忙?

我心里有些乱,皱着眉头自顾自地往前走,一个不留神,脚下一个趔趄,直直地往眼前的门槛上撞去。

该死!

我闭上眼睛等着即将到来的撞击,然而久久没有感觉,反倒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四儿啊,你干嘛呢?”

奶奶一脸和蔼地看着我,我猛地站起身子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院子里,奶奶就站在我身前。

“奶,奶奶?”我有些犹豫,太久没见过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四儿你咋了?”奶奶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温暖。

我一把抱住了奶奶,也不管手上那些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奶奶错愕了一下,伸手在我后背上慢慢地拍着。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有力,我仿佛回到小时候奶奶哄我睡觉的时候。

半响,我忽然反应过来我后面还跟着俩人呢,扯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拉着奶奶走过来。

“奶奶,我给你介绍,这是我朋友,”我指着俩人分别介绍,“这是刘力,这是洛依依。”

刘力此时一改平日里的猥琐小气,一脸严肃地鞠躬行礼:“拜见前辈,晚辈刘力,修众阁之法,师出刘青山道长。”

奶奶和善地笑笑:“不错不错,刘青山自个小气家家的,教出来的徒弟倒是蛮大气的。”

“嘿嘿,多谢前辈夸奖,”刘力挠着头,一脸憨厚的模样,要不是平日里见惯了这家伙,我还差点就被他给骗了。

“你搞什么?”我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你懂个屁,”刘力表情不变,嘴唇微动,“你知道你奶奶什么人物么?那是和我师傅的师傅一辈的,老孙头你知道吧,他就是和你奶奶一辈的,我当然得行晚辈礼。”

我将信将疑:“你说的真的假的?”

“你个傻子!我骗你干什么?”刘力翻了个白眼,随即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你看我干嘛?”我伸手试图遮挡住他的目光。

“我在看你,有这么厉害的奶奶,怎么自己还这么废柴,”刘力的目光充满了不解,那眼神就像一个人发现一只老虎生出的后代是一只猫那样不解。

“关你屁事!”

这边我俩斗嘴斗得欢,那边洛依依却是一脸矜持。

“这小姑娘……你是,洛清河的后人?”奶奶眯起了眼睛。

“是的奶奶,”洛依依微微低着头,“洛清河是我爷爷。”

“那这么说,洛淮那小子是你爹?”

“是的奶奶。”

这一问一答,俩人俨然一副查家底的模样,我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

“喂,这啥情况?”我拍了拍刘力的肩膀,指着我奶奶和洛依依。

“哦,你奶奶是她偶像,”刘力从我包里摸出一个苹果,边啃边说,“洛依依这丫头离家出走,就是学的你奶奶,想要凭自己的实力闯出名声。”

“我奶奶?”我眼神奇怪地看着刘力。

“看来你奶奶没有和你说过她的事迹,”刘力一脸怜悯地看着我,“可惜你们这一家的技术,估摸着要在你这里断了。”

我还想问点什么,刘力却三口两口吃掉了苹果,说道:“等回头我给你科普,你家不告诉你估计是不想你知道,但是现在你缠上了麻烦,不说也得说了。”

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回过头去,就看见洛依依亲亲切切地挽着我奶奶,俩人有说有笑,俨然奶奶孙女关系甚好。

“你……这,”我有点不明白发生了啥,“洛依依这啥情况?”

“干嘛?奶奶喜欢我都不行?”洛依依呲了呲牙,转头又和奶奶撒娇,“奶奶,你看你孙子,平时就这样欺负我。”

这一番做派看得我浑身发寒,大小姐撒娇真是要命,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短时间就和我奶奶关系这么好的,难不成全天下女孩子都有特异功能?能够和上了岁数的老人快速地达成友好关系?

不过我更大的疑惑是,为什么我奶奶对这俩人的身份完全不做询问?

难道真的是像刘力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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