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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杀鸡取卵(上)

两扇门啪的一声贴到墙上,从外面闯进几个人来,为首的是个矬子,年约四十开外,光着头,八字胡,皮肤焦黄,最与众不同的是他的面相,嘴歪眼斜地好像总在算计着什么。上穿黑棉袄,下着湛蓝色的棉裤,斜挎一支手枪。此人俺认识,是小沟村的甲长李破风,他经常用鞋踢俺家的门。那鞋子的质量应该很不赖,听那动静好似石头砸到了门上。在他身后跟着几个当兵的。

李破风进门后四下瞅了瞅,然后盯着炕上的几碗稀粥阴阳怪气地对爹说:“傅清樟,关上门一大家子吃好吃的呢,啊?”

爹有点紧张,哆嗦着说:“没……没啥好吃的,就……就几碗稀……稀粥。”

李破风用鼻子哼了一下:“稀粥还不是好饭,现在的地主都快喝不上了。”

“这些小米是俺拿犁换的,熬了点想给孩子们补补,您看看,家里老的小的身体太瓤[1]了。”爹慢慢解释道。

李破风没有答话,瞪着牛一样的眼死死盯着爹,似乎想从爹几近骷髅的脸上发现点什么。许久,李破风转过身指着身后的高个子兵对爹说:“这位是王队长,是来收税的。”

高个子兵像根电线杆似的,快要顶着俺家屋顶了,肩上扛着两颗金色的星星,手上戴着银白色的手套。他进屋后一言不发,只用两只贼眼乱扫。这时,李破风拿出个灰不溜秋的本子,端着翻了翻说:“傅清樟,今天来跟你把需要缴的税算一算,今年的租赋是大洋七元两角,特别军费四元,河堤工程费四元,票照费和田房契税十元四角,赈灾捐一年四元,杂捐五元,连去年没有缴的十五元六角,加起来总共再需缴五十元两角。”说到这里,他提高嗓门道,“傅老头,这钱你啥时候能缴齐啊?”

“甲……甲长,咱村今年也遭灾了,庄稼颗粒无收您老不是不知道,咋还……还让俺们出钱赈……赈灾哪?”从爹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像被棒子打过了似的,歪歪斜斜地在屋里碰来撞去,“再说,租赋今年俺都缴清了,咋还缴哪?再说……”

“他娘的,你啰嗦个屁!”爹的话把王队长给惹火了,他边骂边狠狠地踹了爹一脚,“今年征收四次,这是张省长(张宗昌)的命令,全省都一样。”

爹被踹了个趔趄,往前跄了一大步扶住墙才站稳,额头上立刻渗出密密麻麻的小汗珠。俺知道爹的腿很痛,因为当兵的鞋是用“石头”做的。哥哥见状,瞪着眼准备跳下炕去拼命,被奶奶使劲拽住了。

爹用袖口拭了拭额头上的汗说:“这些税俺认了,那杂捐是啥捐,咋以前没听说过哪?”

“他妈的,杂捐也不知道?”王队长瞪着眼睛说,“老子今天再跟你啰嗦几句,听好了,杂捐有鸡捐、狗捐、猪捐……”

爹愣愣地说:“俺现在没有养鸡、狗、猪啥的,也要捐?”

爹这么一说,又把王队长惹火了,上前给了爹一巴掌,吼道:“老子还没说完,打断老子的话干什么?他妈的,你家没有鸡猪,有锅台、有人头吧,这都得捐。”

听到这里,爹似乎啥都明白了,捂着脸说:“好好好,缴缴都缴,老总,俺家现在没那么多的钱,能不能先缓缓,等来年收成好了再……再缴,到时俺多缴成不?”

“他妈的,说得倒轻巧,你们都不缴,我们当兵的他妈的现在都喝西北风去?”王队长骂骂咧咧地说。

“队长,要么搜搜,俺觉得他们家肯定还有粮。”李破风点头哈腰地对王队长说。

俺寻思他们搜个屁,家里的东西睁半只眼就看个遍还用搜?没想到李破风还是有办法的:“队长,也许把粮食埋到地下了,要不找个镐子刨刨看,这些刁民可狡猾了。”

王队长又四下瞅了瞅,摆了摆手说:“不用了。”然后伸出带着白手套的食指戳着爹的胸脯说:“你叫傅清樟?”

爹嗯了一声,王队长继续说道:“傅清账,名字起得倒不错,我说你啥时候把账付清哪?”还没等爹说话,他张开手掌说,“五天,我只给你五天时间,如果五天内凑不起一半的现大洋,你就跟着我去拉大炮。”说完,王队长和李破风带人摔门而去。他们走后娘就大嚎起来,边嚎边念叨:“这日子没法过了,你说天不下雨,地上不长庄稼,蹬蹬山[2]都来欺负人,这上哪弄这么多的钱哪……”

娘这么一哭,俺的心里很不好受。俺不知今年的天为啥不下雨,田地里到处开裂着像乌龟壳样的口子,到了秋天,地里头不知哪来那么多的蚂蚱,铺天盖地像黑云一样飞来,吃饱后又像黑云一样飞去,所到之处,地面上本来就不是很多的草,被它们啃得成了光秃秃的晒场。

爹见娘哭个不停就不耐烦地说:“甭嚎了,嚎又嚎不出现大洋来,有啥用?”

听了爹的话,娘好像想起了什么,止住悲声说:“孩他爹,你今天是不是昏了头,糊涂了,现在这些税都缴不齐,咋还说收成好了多缴?”

爹翻着白眼说:“昏啥头,俺看你才昏头呢,这叫缓兵之计,懂不?本来这税收得就不合理,灾年收得比丰年还多。你说咱家就四亩地,收成再好,满打满算只能打二十来块钱的粮食,除了缴租咱还能剩多点儿?可他们狮子大开口,一年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就得缴三四十块,你寻思寻思这公平吗?再说,现在咱欠就欠了人家五十多块,就是把仨小人[3]都卖了也缴不齐啊。”

“爹,你要卖俺吗?”听爹这么说俺立刻担起心来,就伸着脖子问。

爹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嗯,想哪,可你们仨带把的甭说不值钱,现在贵贱没人愿意要,丫头片子还差不多。”

“爹,那一个丫头片子多少钱?”俺又问。

“那得看多大,十五岁以上的值钱,能卖三四十块现大洋,十五岁以下的不太值钱,也就卖十五六块吧。”爹叹着气说,“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老天爷不让穷人活命啊,咱多糊弄一天是一天了。”

娘边盛着稀粥边说:“孩他爹,你说这些当兵的是哪儿来的,这么狠?”

“听说是驻王台顾震的部队,是张宗昌手下的。”爹说。

“张宗昌也太不讲理了,还让人活不活了?”娘压低声音说。

“唉,现在当兵的谁还跟你讲理?秀才碰到兵都跟他说不清楚,甭说咱了。”爹说,“今天咱还算有运气,听说张宗昌的部队可狠了,在山东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不是有个顺口溜传得挺厉害的,叫……”爹仰着头想了想说,“对了,是这么说的:‘张宗昌,坐山东,山东百姓受了坑。不怕雨来不怕风,怕的是兵来一扫清。’老百姓都恨他,尤其是济南的老百姓,把他恨得牙根都痒痒,还编了个顺口溜咒他:‘也有葱,也有蒜,锅里煮着张督办;也有蒜,也有姜,锅里煮着张宗昌’。”

爹这么一说,娘扑哧一下乐了:“这些人还真敢编啊。”娘笑了一会儿又说:“其他当兵的倒好对付,俺看出来了,这伙人个个跟恶狼似的,到时候咱要是真拿不出来,他们说得出来可就干得出来啊。”

爹叹了口气说:“他们来他们的,该死屌朝上,不死当和尚呗。”

“那要是他们过来抓人哪?”

“让他们抓呗,到军营就不愁吃不上饭了。”爹不以为然地说。

“啊,你说啥?”娘睁大眼睛愣愣地瞅着爹,泪水立刻夺眶而出,“孩他爹,你真想丢下俺娘们不管了?”

“家里的,跟你开玩笑的,俺能跟他们走吗?”爹笑笑说,“他们再来俺有办法对付。”

“咋对付?不好对付啊,再说现在太多了。”娘用手掌拭着眼泪说,“王台、王戈庄、泊里都有当兵的,大小珠山还有李永平、崔宝龙几伙土匪,这些龟孙的跟吃流水席似的,一拨一拨地来,再一拨一拨地走。”

“不是还有大刀会吗?大刀会向着咱。”爹说,“你忘了今年夏天,一百多个大刀会员把李善亭(土匪)都打了,还抢了崔家庄的大地主,包围了红石崖的盐务局,真给咱穷人长脸。”

“大刀会上个月不是让顾震给打散了?现在还有?”娘皱着眉头说。

“是,是打散了,也许风头过去了还能再凑起来。”爹含含糊糊地说。

……

见爹娘为难的样子,俺想到一个主意:“爹,娘,长大了俺也要当官,最好当张省长那样的大官,到时候这些小兵就不敢再来了……”

“二虎,悄悄地吧。”爹小声说,“你想当什么俺都依你,就是不能当张宗昌那样的官,他最大的本事就是祸害人,其他屁事干不了,就连自己有多少老婆都知不道。[4]”

“不会吧?”娘笑着说,“他爹尽说瞎话,能连自个有几个老婆都知不道?”

“俺说啥瞎话?”爹提高嗓门说,“人们不是叫他‘三不知’将军吗?你知道哪三不知?”爹顿了顿说,“不知有多少兵,不知有多少钱,不知有多少老婆,是这三不知。”

“啊,这种混混还能当将军?”娘眨着眼说。

爹压低声音说:“这是乱世,有啥也古[5]事不能发生。”爹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对大家说:“对了,以后不管在哪个蔫儿[6],说话嘴巴上一定留个把门的,指不定哪句话说错了,你的小命也就没了。”

“他爹,说得太吓人了吧。”娘说。

“俺吓唬你干啥。”爹小声说,“就拿张宗昌来说吧,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你忘了,民国十四年,就是青岛纱厂大罢工那年,张宗昌杀了多少人,又抓了多少。他拿日本人和土匪没办法,对付咱这平头百姓本事大着哪,有多少人因为说错话掉了脑袋。”

“唉,这世道,穷人真的没有活路啊。”娘摇头叹气说,“以前咱家多好,吃喝不愁,怎么这日子越过越窄巴了。”娘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爹,你说今日把肚子对付过去了,那明日咋办?”

“赶明个儿把房子拆了吧。”爹面色凝重地说。

“他爹,要是把房子拆了,这大冬天的一家老小可咋过呀?”

爹提高嗓门说:“没事,过两天咱在院子里搭个窝棚,人要是饿死了,留着房子有啥用?你不是知不道,咱家实在没有可卖的了,那四亩地肯定不能动,房子又没人要,如果不拆的话全家都得活活饿死。”爹又安慰娘说,“家里的,房子好说,等以后有钱了再盖,人要是没了,以后有钱也买不回来了。”

娘哀叹着说:“看现在这个样,咱家猴年马月能有钱呐?以前还有两头牛,一头被土匪牵走了,另一头卖了,犁也卖了,明年种地都成了问题,还能有钱……”

娘这么一提,俺想起了家里以前的两头大黄牛,一公一母,那头公的是母的生的。刚生下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慢慢长大后,俺和哥哥经常牵着它们到地里吃草。俺很喜欢那头温顺的母牛,给它挠痒痒的时候,它就伸出长长的涩涩的舌头舔俺的脸。后来那头母牛卖给了日本人,听说,日本人买了很多牛都运到了日本,公牛则被大珠山的土匪抢走了。

“能将就一天是一天,不拆房子的话连一天都将就不下去。”爹长出一口气说,“前些日子你不是知不道,宋明一家五口都喝了药,难道咱也走他那条路?”

“唉,要是拆了人家就要了?好房子都卖不出去。”娘皱着眉头说。

“拆了有能用的,门和窗能当柴火,那些柱啊梁的,要是碰到盖房的,或许能卖上个好价钱。”爹指着屋顶说,“这些梁椽还不少,要是都卖了能换不少东西。”这时爹朝炕上喊道,“大虎、二虎,明日哪儿都不要去了,一起跟爹拆房子,三虎也甭出去瞎溜达了。好了,饭都凉了,快点吃吧。”

接着,大家就开始吃饭,俺一口气喝了两碗稀粥,感觉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味,也用不着担心小米变成的屎拉不出来。

次日天蒙蒙亮,爹就开始拆房子了,先把屋里的锅碗瓢盆被褥搬出来,然后开始卸门卸窗。娘没有帮忙,只是坐在旁边一个劲地抹眼泪。到天大亮的时候房子拆完了,爹把拆下来的门窗椽柱装到独轮车上,然后跟哥哥推走了。

正当俺无所事事的时候,房喜从外面进来了,笑嘻嘻地到俺耳边说:“刘大脑袋家被人欺负了,快去看看吧。”

注释:

[1]瓤:胶东方言,不好,虚弱。

[2]蹬蹬山:胶东方言,蚂蚱。

[3]小人:胶东方言,孩子。

[4]知不道:胶东方言,不知道。

[5]也古:胶东方言,疯狂,出格,不可思议的。也指人头脑愚钝。

[6]蔫儿:胶东方言,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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