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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兵政二十一勦匪三(5)

請速除降賊宋景詩疏同治二年

王拯

奏為降賊叵測昭露。請 旨密飭統兵大臣迅即翦除以消巨患而全大局。恭摺仰祈  聖鑒事。方今東南逆匪。分股渡江。大舉包抄。以與安慶為難。竊計曾國藩能相持數月。賊智必索。而逆氛可期掃蕩。不期苗沛霖猝已叛亂。與捻逆俱相句結。橫支其閒。僧格林沁一軍。勦匪山東。若能剋期蕆事。回勦苗逆。猶可與曾國藩等同力決盪。乃以直東未能即平。勢不能即返囗南征。其直東囗匪中。尤以降賊宋景詩陰狡兇橫為最可慮。竊見僧格林沁切致樞廷函內。深謀熟計。語重心長。洵為老誠忠赤。經國大猷。今之南北軍務。至於跋前疐後。惟此二三降賊。辦理尤為棘手。揆厥所由。悉由勝保予智自雄。養賊自重之貽患。參之肉其可食乎。僧格林沁前奏直東民團。每遇官兵。怒目相視。深慮民心思亂。近乃痛言兵勇殘虐百姓慘酷之狀。以致民之恨兵甚於恨賊。而以此等情形。惟宋景詩勇丁為尤甚。故謂北省軍務緊要。有甚於南方者。又以程順書楊蓬嶺宋景詩等皆莫可安插駕馭。必待若輩反覆眾著。除之已晚。第當其首鼠叛形未顯。驟加死罪。不特有惡殺降之名。亦恐宿亳降眾驚疑。更為苗沛霖所煽惑。因請令督撫等將直東降眾。即認真辦理。儻竟一時決裂。則蘇克金恆齡等馬隊。不難實力勦辦。臣愚以為僧格林沁含意未申。固有在也。臣聞宋景詩崗屯磚圩。儼然嵎固。自陝逸回。其黨不過數百。崇厚等為之一再養癰。裹脅已逾萬矣。近復聞於附近昌邑莘縣聊城臨清四州縣。所有村莊豎伊旗號。勒將所穫麥石。與佃戶平分。運送崗屯。莫敢違者。東省士民。均以為其心尤狡。其謀甚大。失此不圖。後將莫及。臣聞辦賊之要。惟當殲厥渠魁。而臨幾當斷。尤在沈謀毅力。今宋景詩名為降伏。心囗轉益兇悖。惟有請 旨密飭直督劉長佑將該降賊計調來營。立即暴其罪而誅之。或猶可及。即令所有附從死黨千百。辦理亦尚易為。餘者脅從。無難立時解散。宋景詩如果歸降實是誠心。其才本屬可用。一聞檄調。更必來營。不敢抗延。劉長佑亦必能察其真誠而為請命。且加保薦。該督甫經到直。仁威所著。宜猶足以致之。若竟抗違不至。則其叛志已成。發之愈遲。其禍愈大。不若乘此直境暫安。官軍之力猶能越境進勦。蘇克金恆齡等軍固足相輔。即東省民團如柳林等處。亦必義旗同指。僧格林沁所謂一朝決裂。不難實力勦辦。殆謂此也。此賊一除。即楊蓬嶺程順書等首惡。亦皆可駢誅。罔所顧繫。楊蓬嶺屢次翻覆。程順書兇頑最甚。臣讀劉長佑前奏。於該降賊等不即加誅。誠有所顧繫而云然耳。事機所致。有關全局。竊意天心佑順。及時圖之。宜若可成。即使必煩兵力。臣愚亦竊以為時不可緩。若謂殺降之名不可當。而禍亦大。臣獨以其叵測昭露。宋景詩自取之。而臣實發之。我 朝廷有嘉折首。網開左右之仁。實未嘗有所妨。而可昭信於天下也。臣為思除巨憝。以安畿輔而利全局。不揣冒昧。恭摺密陳。

遵赴山東勦賊萬難迅速情形疏

曾國藩

竊臣欽奉同治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上諭欽差大臣協辦大學士兩江總督一等毅勇侯曾國藩著即前赴山東一帶督兵勦賊兩江總督著李鴻章暫行署理江蘇巡撫著劉郇膏暫行護理欽此。又准軍機大臣字寄。四月二十九五月初一等日。囗次  上諭。飭臣趕緊赴援保囗畿疆各等因。臣部署一切。擬於月內起程。先赴徐州。以徐州為老營。派一良將駐囗濟甯。臣亦當親赴濟甯一帶。察看形勢。惟僧格林沁以督師重臣。猝爾捐軀。震遠近之人心。長逆賊之凶燄。 朝廷責臣討賊。至切且速。即山東官民。亦望臣星速北上。臣躊躇再四。有萬難迅速者數端。請為我  皇上縷晰陳之。臣自江甯起程。不能不酌帶楚勇數營。以資護囗。查臣部現有之勇。除劉連捷等新調江西。易開俊等分防皖南皖北外。金陵未撤之兵。僅存十六營。人人思歸。三月閒。因御史朱鎮參奏。 諭旨飭令裁撤。當即宣示各營。飭將秦淮淤土挑竣。一律撤遣。此次聞有山東之行各勇紛紛求歸。不願北征。勸諭三日。始定議裁撤者十二營。北征者僅四營。又新募兩營。各三千人。作為隨臣左右之親兵。此外惟劉松山甯國一軍。相距較近。現已飛檄往調。等候劉松山前來。如其部卒不願北征。臣亦不復相強。當酌帶楚軍將弁。另募徐州勇丁。仿臣處之營制而約束之。存楚師之規模。開齊囗之風氣。李鴻章所部之淮勇。已稍習於北方矣。然尚專食稻米。不慣麥囗。若徐囗閒能另出勁旅。則北路數省。到處相宜。臣鑒於金口叛兵之禍。不敢強楚勇以遠征。現僅劉銘傳周盛波兩軍。歸臣調遣。淮勇雖稱勁旅。人數尚少。不敷分撥。不得已為此迂緩之謀。添募徐方之士。約須三四月。乃能訓練成軍。此其不能迅速者一也。捻匪積年擄掠。戰馬極多。此次蒙古馬隊潰散。恐亦為賊所得。現聞賊馬多至萬餘匹。馳驟平原。其鋒甚銳。臣處昔亦有馬二千。除撥交左宗棠李榕共三百匹外。餘皆撥交曾國荃鮑超兩處。數月以來。其隸曾國荃李榕部下者。業已全數遣散。其隸鮑超部下者。即係上杭飢譟之軍。尚未安撫就緒。劉銘傳之軍。添練馬隊。甫經李鴻章於三月閒奏請出口買馬。臣亦擬在徐州添練馬隊。派員前赴古北口一帶。採買戰馬千匹。約計往返程途。至速亦須三月。加以訓練。非再得兩月。斷難集事。若竟不佐以馬隊。而強驅步兵以當騎賊。雖有賁育之勇。亦將不戰自靡。此其不能迅速者二也。扼賊北竄。惟黃河天險。最為可恃。防河之策。自為目前第一要義。臣上次摺內。即擬由河南山東撫臣。另造舢板戰船。現在事機尤緊。直隸齊豫三省。均須迅速造船。分列河干。以壯聲勢。據吳棠所奏。江南之船。於黃河水性不合。與臣前奏相符。有所斟酌船式。採辦木料。招募水勇。應由該三省督撫悉心籌畫。因地制宜。惟囗位一宗北省較少。金陵存留尚多。臣擬撥囗三百尊。分濟三省。派船解至濟甯州。由該三省派船前來迎接。黃河水師辦成。畿輔可永無捻匪之患。其勢雖緩。其利甚大。然非有四五月工夫。難期就緒。此其不能迅速者三也。

至劉銘傳一軍。不宜遽入直隸。宜勦賊於黃河以南。臣於上次摺內陳明在案。節次寄 諭嚴催劉銘傳渡河。徑赴劉長佑軍營。果使於事有濟。自應設法北渡。惟目前濮州范縣菏澤鄆城等處。黃河南岸。一片賊氛。若非節節掃蕩。焉能衝過北渡。若使遠避賊鋒。繞路行走。則上游須繞至河南蘭儀等處。下游須繞至山東歷城長清等處。非迂繞五六百里。不能徑行渡河。且該軍現在南岸。尚未遇賊一擊。若賊未北渡。而該軍先至北岸。反置勁旅於無用之地。似於軍情地勢。均未相宜。臣昨接劉銘傳來文。批令在魚臺滕縣附近運河之處駐囗。擬俟糧運稍有把握。再令進駐濟甯。正籌度閒。接奉五月初三日寄 諭飭劉銘傳由金鄉嘉祥一帶黃河南岸。向西兜勦。又接國瑞來咨。亦欲劉銘傳在黃河南岸協勦。與臣暫不北渡之說相合。以理勢揆之。黃河夏秋盛漲。劉長佑親統大軍防堵河北。該逆應難飛渡。不特劉銘傳目下不宜渡黃也。即將來事勢稍定。亦不宜令河南之兵。兼顧河北。查河北僅有直隸一省。近年捻患尚少。河南有齊豫蘇皖四省。近年稔患極多。據臣愚見。直隸宜另籌防禦之兵。但令分守河南。齊豫蘇皖四省宜另籌追勦之師。不使馳援河北。蓋楚勇淮勇向例每日僅行四十里。黃河船少。萬人渡河。動逾旬日。若令時而北渡。時而南渡。我則疲於奔命。賊則相去已遠。殊為失策。此因行軍不能迅速遂不能兼顧直囗者又其一端也。僧格林沁之忠勇絕倫。婦孺皆知。華夷傳誦。其統兵追賊。日行七八十里或百餘里不等。然步隊不及馬隊。駑馬不及良馬。勢必參差不齊。聞僧格林沁於三月馳至汶上。步隊後七日始到囗州。馬隊亦有後三日始到者。行走太速。勢不能自帶米糧。埋鍋造飯。行文州縣。令其供支囗飯。兵燹困苦之餘。州縣力難具數千人之食。又或倉猝得信。家丁逃匿。或兩縣交界。彼此推諉。將士爭先落後。飢飽不均。有連日不得一餐者。其隊伍難整在此。其行軍神速亦在此。臣處行兵之例。每日行軍支帳埋鍋造飯。不向州縣索米供應。略師古法。日行僅四十里。少或二三十里。李鴻章之淮勇。亦仿楚師之法。其步步穩妥在此。其行軍遲鈍亦在此。僧格林沁勦辦此賊。一年以來。周歷湖北安徽河南江蘇山東五省。若他人接辦此賊。斷不能兼顧五省。不特不能至湖北也。即齊豫蘇皖四省。亦不能處處兼顧。如以徐州為老營。則山東祗能辦囗沂曹濟四郡。而濟東泰臨以北。力不逮矣。河南祗能辦歸陳兩郡。而開許南汝以西。力不逮矣。江蘇祗能辦淮徐海三郡。安徽祗能辦廬鳳潁泗四郡。餘屬皆力不逮矣。此四省十三府州者。縱橫千里。從古四戰之場。歷年捻匪出沒最熟之區。若以此責成督辦之臣。而以餘屬責成四省之巡撫。則汛地各有專屬。庶軍務漸有歸宿。此賊已成流寇。飄忽靡常。宜各練有定之兵。乃足以制無定之賊。此因行軍不能迅速。遂不能囗顧各省者。又其一端也。方今賢帥新隕。劇寇方張。山東之望援。急於星火。而臣策戰事。乃在半年以後。北路之最重。莫如畿輔。而臣策直隸乃須另籌防兵。此皆駭人聽聞之言。殆不免於物議紛騰。交章責備。然臣籌思累日。非專力於捻匪最熟之十三府州。不足以弭流寇之禍。理合直陳芻蕘。備  聖主之採擇。所有遵 旨督師勦賊。及瀝陳萬難迅速緣由。恭摺由驛六百里馳陳。

密陳流寇可慮片

曾國藩

再密陳者。臣竊觀此股捻匪。奔突六省。攻勦十年。久成流寇之證。雖人眾不及髮逆。而馬隊則數倍過之。其凶很之性。狡詐之謀。亦不亞於髮逆。而中外論者。輕視此賊。以為殆不足平。古稱恐則致福。驕則致敗。若人人輕視劇寇。則驕氣囗於數省。豈有奏功之理。明季流賊。初亦或聚或散。時盛時衰。終遂至於不可收拾。殷鑒不遠。能無惴惴。臣愚以為欲求眾心之儆懼。須先戒奏報之虛浮。奏報之於兵事。關係最重。所奏果實。則一軍之是非悉公。 朝廷之賞罰亦當。所奏若虛。則勞苦多功者從而寒心。巧偽僨事者反以得志。近日各路奏報。頗多粉飾。河南湖北兩省尤甚。河南今春屢報勝仗。查詢實無戰事。湖北報正月二十八日鄂軍會同銘軍攻克黃陂。查詢是日午刻劉銘傳率師克城追賊。酉刻收隊。并未見別有一兵來會。至二更後。鄂軍藍斯明劉維楨等始至西門外駐囗。今銘軍與鄂軍均准開單請獎。有功者與無功者毫無區別。實不足以彰公道。凡疆臣奏事。皆據各將領原稟入告。本不能免於虛飾。但須略加考察。稍為刪改。俾黑白不甚顛倒。庶中材知所勸懲。伏乞  皇上不咎既往。儆示將來。於鄂豫暨各省奏報。俯賜鑒察。殷勤訓誡。其屢報勝仗毫無實際者。 嚴旨詰責。風氣一振。不特疆吏悚懼。即幕僚草奏者。亦不敢率爾命筆。大局幸甚。同治三年八九月後。親王僧格林沁之師。疲勞過甚。鄧州呂堰驛羅山等處之敗。失去戰馬三千餘匹。精銳傷亡太多。本不可以再戰。向使  皇上灼知實情。或令該親王回京休息數月。或令在山東河南停兵養銳。亦何至有曹南之禍。乃各省奏報。皆稱捻匪最畏僧格林沁。不敢與之交戰。或稱殘囗無多。殲除在即。 朝廷不得確耗。早為之所。遂至殞喪賢王。忠良短氣。遐邇震驚。臣痛念及此。未嘗不歸咎奏報失實有誤大局也。自臣接辦此賊。設四鎮駐防之卒。籌大枝游擊之師。意謂且戰且守。或可漸有頭緒。及此次入齊。與張總愚股匪相遇。本月初旬。三次接仗。兩次挫衄。張逆人數較少。即已驍悍若此。況益以任賴等逆之眾。尤覺難操勝算。總緣賊馬逾萬。數倍我兵。曠野平原。步不敵騎。臣屢思多練馬隊。不特湘淮各勇。騎射非其所長。且臣所派兩起買馬之員。均據稟稱去冬大雪苦寒。口外馬瘦且少。不敷購辦。臣處欲添千餘騎而不可得。鮑超欲買三千餘匹。未知成軍更在何日。臣受 命勦捻。已滿十月。制寇之方。尚無把握。終夜以思。且憂且愧。外閒不察。或以迅速成功相期。每日所接賓僚。無非譽言。所閱文牘。無非諛詞。不曰旦夕可滅。即曰賊無長技。此等浮言虛譽。既恐傳播行閒。長部曲驕矜之氣。亦恐上達  天聽。弛 朝廷兢業之心。臣因此次小挫。將各軍痛加儆戒。尤願我  皇上弗輕視此賊。常以流寇難治為慮。博儲將材。以求為可繼。稽核奏報。以戒其勿欺。庶憑  聖主朝乾夕惕之懷。終救中原火熱水深之阨。區區微忱。謹據實附片密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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