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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驰骋政坛:小荷尖角已露,渐觉游刃有余(1)

安格拉·默克尔说:“1995年,我任环境部长之后主持了为期14天的柏林气象大会。在这段时间里我赢得了与会代表的信任,其标志就是会议结束时所做出的协议。我认为这是自己取得的最大成就之一。”

扶摇直上,担任环境部长

1994年是德国的超级大选年,在总统选举之后,又进行了联邦议会选举。时年已经64岁的基民盟“超级父亲”科尔,再次率领基民盟在联邦议会选举中,以微弱的优势,击败了反对党社会民主党候选人鲁道夫·沙尔平,连续4次当选为德国总理,这位有着“统一总理”美誉的总理需要重新组建内阁。

在内阁部长人选遴选过程中,科尔咨询了默克尔的意愿。科尔决定在新内阁组建时,将默克尔的“妇女和青年部”与“家庭和老人部”重组为一个“家庭部”,尚未结婚的默克尔不太合适继续担任这一职位。科尔提议默克尔担任环境、自然保护和核安全部部长,默克尔对于这一提议感到满意。环保部可不是像妇女和青年部那样的清水衙门,拥有很大的权力,同时环保部涉及自然科学的方面较多,默克尔是物理学的博士,专业十分吻合,在此情况下,默克尔接受了科尔的提议,于1994年11月17日宣誓就职。

默克尔的前任是特普菲尔,此前特普菲尔已经在环境部长这个职位上干了7年。特普菲尔自从1987年上任以来,大力推行他的环保政策,扩大环保部门的影响力。特普菲尔认为,德国工业化日益发展的同时也导致了大量环境问题,譬如不可再生的自然资源被过度开采,工业污染严重,废水、废渣、废气的排放标准太低,导致空气、水等人民赖以生存的基本生活资料都受污严重。除了已经暴露,刻不容缓需要治理的环境问题以外,特普菲尔拥有前瞻性的眼光,他看到未来伴随经济发展可能出现的环境问题,为此特普菲尔东西奔走,做出了大量的努力。

特普菲尔为了推行他心中的环保政策,采用了极为强硬的行事手段,他从不考虑相关部门利益,他与工业部的部长吵架,只为控制汽车制造行业带来的环境问题;他与建设部关系也很恶劣,因为快速发展的建筑事业带来污染问题;特普菲尔同样为德国统一后的大量高速公路建设而与交通部交恶。

特普菲尔的强势环保政策为他带来了戏剧性的后果:他的联邦同事们实在难以忍受他的性格,不少联邦部长先后到总理科尔那里告状。终于,1994年重新组建内阁时,时任基民盟/基社盟组成的联盟党党团议会第一干事长的吕特格斯向科尔建议解职特普菲尔,科尔为了组成一个更为团结和睦的内阁,最终接受了吕特格斯的建议,放弃了这位颇有能力的环境部长。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就在那些与特普菲尔交恶的部长们窃喜之际,特普菲尔又被科尔重新起用,并且担任职权更大的建设部部长。消息刚一披露,人们大跌眼镜,那几个告状的部长更是觉得有点难堪,特普菲尔本人也是感到尴尬,之前自己在环境部长任上时,一直与建设部矛盾重重,不想现在却要做建设部部长。这个小插曲也能看出科尔知人善用的政治家眼光。

默克尔刚上任环境部长,就是嘘声一片,默克尔一路都是在被低估中走过的。此前默克尔虽然在妇女和青年部做得比较出色,取得了很多成绩,但在人们心中,“妇女和青年部”和“环境保护和核安全部”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上,一个是基本无事的清水衙门,另一个则是政治中心部门,面对的问题纷繁复杂,对于国家经济等各方面都有重大影响。媒体开始戏谑地称默克尔是越级挑战,“轻量级”选手挑战“重量级”工作,无疑是自找死路。

在特普菲尔任期内时,德国经济下滑,增长缓慢,但特普菲尔领导的环境部犹如一枝独秀,依然是高效、出色地完成了各方面工作,而且制定了有长远眼光的环境政策,这对于经济的复苏有很大的作用,人们早已信任特普菲尔。而如今经济刚刚起色,就来了一位越级挑战的“轻量级”部长,这如何能让人信服呢。

在“科尔的小姑娘”之后,默克尔又多了个“轻量级部长”的绰号。不过有了之前的经历之后,默克尔明显淡定多了,任媒体极尽挖苦之能事,她甚至连出来反驳的想法都没有,看来早已习惯了。默克尔采取老办法应对,对这些新闻不闻不问,默默地开展工作,静静等待最佳时机,好好表现一次,以此改变人们的印象。这一点默克尔倒是与狩猎者有很大的相似性,以极大的耐心等候最佳时机,一击必得。

其实,相比于妇女和青年部的工作,这一次默克尔上手要快得多,上任伊始的默克尔就先和各大小部门修复关系,不再走强硬争取的路线,完全是一派温和合作的工作方式,特普菲尔早已经在过去把那些得罪人的事情干完了,为默克尔扫清了最大的障碍。默克尔只需要依着特普菲尔的路线,坚定地走下去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后来默克尔在4年任期内,也的确是沿着特普菲尔的路线走的,没有提出更多的新观念,只是把特普菲尔没来得及推行的部分环境法规继续了下去。

铁腕树立权威:解聘国务秘书

默克尔自上任以来,耳边就一直充斥着怀疑和嘲笑的声音,众人看她的眼光也是不信任和轻视的眼神,这让默克尔心里很不舒服,像被人用脚踏着胸口一样,憋着一股气。默克尔下定决心必须在上任之初,就好好整顿,以此展示独立、强干的个人形象,摆脱特普菲尔的影子。

要想树立威信,让人刮目相看是最好的办法了。不过上任之初,默克尔并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每天的日常工作,根本不会给同事和人民留下深刻的印象。即将举行的联合国柏林气候峰会是个重塑个人形象的契机,默克尔在默默地做着准备。就当默克尔等待柏林气候峰会到来时,有位不识趣的人出现了,那就是特普菲尔曾经的副手,国务秘书施特洛特曼。默克尔觉得在正面塑造形象机会来临之前,“枪打出头鸟”也算不错的立威办法。

默克尔刚进环境部工作,尽管能感觉到周围同事的不信任,但他们至少表面上都还是服服帖帖,唯一敢当众和默克尔叫嚣的就是施特洛特曼了。施特洛特曼也的确有向默克尔叫嚣的资本,毕竟默克尔在环保领域还只是个新手,而施特洛特曼已经和特普菲尔组成双人搭档,在环境部工作了8年。

施特洛特曼并非针对默克尔,他向来性格如此,仗着自己能力出众,在特普菲尔时代就常常让领导当众出糗,下不来台。特普菲尔也对这位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搭档表示无奈,可惜爱才之心最终让特普菲尔忍耐了施特洛特曼性格上的一些缺点。特普菲尔在担任环境部长之前的经历,也让他能够在这方面更有耐心。特普菲尔在1978年至1985年期间,先是担任了莱法州环保与卫生部的国务秘书,随后又担任了该部部长,正可谓是做过“奴才”也做过“主子”,所以没有别人能比特普菲尔更了解个中滋味了,特普菲尔强烈地感觉到二人搭档一定要默契配合,才能高效率地完成工作。

正因如此,特普菲尔多了一份理解施特洛特曼的心,毕竟有能力且搭档默契的人选,不是那么容易找的,而且施特洛特曼最多是在小事上摆摆架子,大事上还是力挺特普菲尔的。默克尔来了以后,原本没有什么重大工作要处理,所以施特洛特曼处理大事的能力根本没来得及展示,就被默克尔当作反面教材给解职了。或许是施特洛特曼有点运气不佳,其实只要等到柏林气候峰会,默克尔也许就不会解雇他了,默克尔一定会爱惜施特洛特曼的忠心和能力。

施特洛特曼被解职的原因不仅仅在于他本人桀骜不驯的个性,默克尔实际上想借此机会除去特普菲尔留下的遗老们,彻底打造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环境部。解职一个国务秘书需要一定的流程,首先她必须先征得内阁以及科尔同意,最后由总统签字发布。解职施特洛特曼的消息一经在内阁提出,特普菲尔就劝默克尔慎重考虑,但是默克尔一心想清除特普菲尔的残余势力,特普菲尔的苦口婆心也是适得其反,直接导致施特洛特曼被解职的速度加快。解职的原因则更简单,施特洛特曼年事已高,建议提前退休。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过默克尔的第一把火可是烧得有点太旺了。施特洛特曼被解职的消息被民众得知后,人们纷纷表示难以置信,原本人们就不太相信默克尔能够胜任环境部长一职,否则也不会以“轻量级”部长来称呼默克尔,现在竟然连富有经验的施特洛特曼也解雇,简直是太儿戏了。大量媒体也顺着众人之口,大肆批评默克尔这一不成熟的做法。

默克尔的同事们也很震惊,要知道施特洛特曼可是特普菲尔留下的二号人物,多年工作的积累下,在环境部也树立了很高的威信,竟然被年纪轻轻的默克尔直接解雇了。自此,环境部内再也没有人敢小看默克尔,即使心里不服,也不敢再有所表露。默克尔可谓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不仅清除了特普菲尔残余势力,更是让身边的同事感觉到了自己威严的一面。默克尔早就猜到同事的心理,其实真正敢于直面权威的人寥寥无几,多数人只敢站在别人背后,假装上帝,提出道德审判,如今没有人庇护,自然全都闭嘴了。

为了弥补施特洛特曼留下的空缺,默克尔从内务部挖来了管理专家埃卡德·尧克,不过尧克在环保方面也是新手,好在尧克的从政经历很丰富,能够从旁辅佐默克尔。实际上默克尔最希望的人选是自己当初在妇女和青年部时候的国务秘书豪斯曼,不过豪斯曼被科尔继续留在了家庭部。

随着尧克的到来,默克尔为环境部所做的人事调整告一段落。不管默克尔解雇施特洛特曼的做法正确与否,至少让默克尔获得了环境部的实权,在同事心中树立了权威,在民众心中留下一个全新的印象。就这样,默克尔在一片不信任的眼光中,带着全新的环境部起航。

强势默克尔的柔弱一面:泪水换来《柏林议定书》

默克尔担任环保部长以来,为了摆脱特普菲尔留下的巨大影响,在民众心中树立自己的独立形象,默克尔做了大量工作,不仅进行了人事调整,而且取得了丰硕的成绩。4年中,最大的功绩莫过于1995年在柏林成功召开的联合国气候峰会,会议最后达成的《柏林议定书》是默克尔一直引以为傲的政绩。

随着全球经济的回暖,大部分国家进入快速工业化进程中。温室气体逐年增加,超过了森林等植被的吸收能力。地球向外界释放的长波辐射被温室气体吸收,大量热量散发不出去,导致人类生存的环境气候温度越来越高,这就是“温室效应”。

温室效应给人类带来了严重的危害,全球变暖,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都是主要的危害表现。为了遏制全球变暖的速度,联合国各成员国决定举行全球气候峰会,一起商议解决办法。众所周知的《京都议定书》是各国达成的最重要的协议,不过人们并不知道商定这一协议的过程主要不是在日本京都,而是京都气候峰会的前一届柏林峰会。

1995年上半年,上任伊始的默克尔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以减少温室气体二氧化碳排放量为目的的联合国气候峰会将在柏林召开。不过默克尔也意识到,这也是她展示能力,获取德国民众信任的好机会。作为东道主德国的环境部长,默克尔希望此次柏林峰会不仅能够给各与会国家代表留下好印象,更希望能够在柏林峰会上取得实质性进展,让人们记住这一次的联合国气候峰会。

默克尔为柏林峰会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从各国代表们的住宿、饮食等到峰会的场地、议事日程,默克尔均亲力亲为。默克尔从代表们的生活细节做起,不仅有舒适的住宿,符合各个地区代表饮食习惯的餐饮,还在长达半个月之久的会议间隙,为代表们安排有趣的活动,努力展示柏林的风采,这一切无不显示默克尔的心思细腻之处。

为了能够在柏林峰会上就各国减少温室气体排放量标准等重大分歧达成协议,默克尔做了大量的问题预案,积极思考综合各国意愿的妥协方案。虽然代表们都认为温室效应已经十分严重,解决方案的出台刻不容缓,但在何时实施,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的减排标准,是否具有强制力等核心问题上依然分歧严重。

分歧在两周的讨论中得以体现,各国代表在讨论中各执己见,在关键问题上互不相让,每天的会议都是在一片争吵声中度过,一直到深夜。尽管默克尔努力从中斡旋,希望各方都能互相体谅,各退一步,稍作妥协,但是依然无济于事。发达国家指责发展中国家才是当下最大的温室气体排放国,应当负起相应的责任,发展中国家则以国家经济发展需要等理由推脱,更指责发达国家在过去的现代化进程中同样排放了大量温室气体,现在国家经济繁荣,更应以身作则,整个会议各方都在互相推诿与攻击。

两周的会议很快就要结束,依然没有最终的决议,这让默克尔倍感伤心。在临结束的一晚会议中,身体和精神都在奔溃边缘的默克尔终于再也忍不住,当着各国代表的面,流下了伤心的泪水。虽然默克尔在做妇女和青年部部长访问以色列时流过泪,但那并不为人所知,这一次当着各国代表的面流泪,让身边的工作人员和各国代表均深感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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