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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历史罗生门(5)

耶律机确有资格自负,他棋风狠辣,步步紧逼,屡出奇招,直欲置对方主将死地而后快。寇老西儿不时闷一口醋,由于一味防守,局势越来越不利,弄得他紧张万分,豆大汗珠滴在鼓枰上隐隐有声。终于寇准无力抵御,只得投子认输。这盘棋从上午一直下到过午,双方约定饱餐休整明日再战。

第二天再次交战,依然由辽方执红先走,耶律机乘着前一轮的得胜春风,攻势更加凌厉,棋子的调度更加迅速,累得棋人气喘如牛,踏得鼓面山响,震人心魄。耶律机就是想在气势上摧垮寇准,从而速战速决。不料寇准我自岿然不动,泰然自若,从容应对,严防死守,偶尔出其不意杀它个措手不及。由于耶律机贪功冒进,导致大本营空虚,结果被寇准一炮轰了主帅。一胜一负,互不服气,双方约定明日一决雌雄。

第三天拉开战阵,耶律机收敛了一些,不敢穷追猛打,而是攻守同盟,步步为营;寇准依然加强防守,欲筑成铜墙铁壁,让敌军难以深入。耶律机依仗强大的辽军作后盾,在气势上形成泰山压顶之力,他研究过古今各类棋谱,运筹帷幄,稳步紧逼,寇准一方的棋局渐成败势。寇老西儿顶住攻势,苦苦周旋,虽然不能扭转局面,耶律机也始终不能取胜。这盘棋从上午开局一直僵持到黄昏,棋人也换了三班,双方精疲力竭,商定今日到此作罢,休整一晚,明日接着交战。

是夜,寇准正对着棋局深思时,接到太宗的一道密旨。看后,寇准坐不住了,在营帐里踱来踱去。

第四天是个阴天,乌云密布,阴风阵阵。辽宋重新开战,棋落敲出的鼓点声沉闷悠长。不料二十几个回合后寇准就力挽狂澜,渐渐地扭转败势了。耶律机知道寇准昨晚接到赵光义的密旨,料想是赵光义的点拨让棋局起死回生。他不由有点佩服赵光义了,但他不甘心局势的变化,千方百计地进攻,结果都是无功而返,下到后来也是无可奈何,只有望棋兴叹。寇准始终与他胶合着,不求赢但愿不输。最后耶律机气急败坏,主动弃子言和。

如此又一天过去了,到了第五天早晨寇准趴在床上起不来,他病倒了。

宋太宗派来大将潘美与辽军商定撤兵言和的事宜,为了表示诚意,与辽休好,赠送辽国金银珠宝、丝绸布匹若干。耶律休哥请示了萧太后,考虑到宋军采取只防守不交战的军事策略,讨不了便宜,既然现在宋廷赠送财物求和,也不是一无所获,于是答应撤兵。

寇准一回朝他的病就好了,急匆匆来见太宗赵光义。行过君臣之礼,他劈面就问:“圣上,难道信不过微臣,为何下那道密旨,让微臣与辽蛮下成和棋?”

其实寇准是棋中高手,耶律机的棋路,下过十几手后他就心中有数了。赵光义知道寇老西儿棋术上的厉害,那次寇准出朝应战前特别叮嘱他不可堕了我宋朝文风,也不可太过凌厉大伤辽方的面子,一旦激怒它强攻就麻烦了。所以在鼓枰上交锋时,首局,大智若愚的寇准故意输给辽方,二局他装作好不容易侥幸赢了一局,三局开始寇准假装不敌,其实是大巧若拙,暗藏杀机,他打算后发制人,不动声色地挫败辽方。不料这时接到太宗令他下和棋的密旨,他看后悲愤交加,但圣命难违,只不过他始终不言和,直逼到辽方先开口。密旨中太宗还命他赠财物与辽军谈和,他不堪屈辱于是称病,太宗只好另派他人了。

赵光义面对寇准,无奈地笑道:“我知道你心中委屈,但辽方大兵压境,如果它输了棋却不守信,那可如何是好?还是和最保险!”寇准有千言万语想说,但赵光义一摆手,道:“你不用再说了,想必又是劝朕对辽用兵,朕不想再打仗了,能和就好!”

寇准无可奈何地退下,他一边走一边摇头慨叹:“弱国无外交,国弱就要挨打……”

舞女刺东坡

宋神宗年间的一个黄昏,被贬到黄州的苏轼在东坡锄完地,扛着锄头吟着陶渊明的诗晃悠到赤壁来了。赤壁门外的空场上围了一群人,不时传来喝彩声和笑声。苏东坡挤进去看,只见场子中央:一个女孩裙裾飘飞,翩翩起舞,令人称奇的是旁边有一个妇人,脸上画出一副小丑模样,手里拿着一把鹅毛扇冲女孩扇风,女孩就是凭借着这风起舞的,身似扶柳,柔若无骨,轻如鸿毛。妇人扇风的动作滑稽,人们在惊叹女孩绝妙舞姿之时还会发笑。

这时女孩说:“下面请各位欣赏‘随风摇曳舞’的最后一式‘叠宝塔’。”说着女孩仰面,从头至脚来回折叠起来,一共五层,令人叹为观止。人们惊得目瞪口呆,苏东坡率先鼓起了掌,随即掌声雷动,叫好声一片,钱币“哗啦”撒向场子中央。

女孩舒展开身子,随着妇人用力扇出的一阵风,突然直向苏东坡飞过来,女孩伸出右手抓苏东坡的面门,东坡急忙用锄头去挡,女孩左手抓住锄头柄,右手拽住了东坡的胡子,一用力扯下一绺。苏东坡那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大智大勇者,处变不惊,胡子从肉里拔出来的疼痛感,他像没有感觉到一样,而是全心去躲闪和护卫,防止致命的袭击。这时妇人冲女孩一点头,女孩更加凶狠地伸手掐苏东坡的脖子,东坡一侧头趁势抓住女孩的手腕使劲一拉,女孩向前趔趄了几步,女孩再想冲过来,苏东坡已然双手紧握锄头虎视眈眈,而且几个青壮小伙子也站在一旁拉开了架式。女孩知道难以取胜,一扭身向远处飞跑而去,只听见那妇人尖叫着“花儿等等我”,追了下去……

苏东坡回到住所临皋亭,黄州太守徐君猷带着衙役随后赶到。徐君猷了解清楚情况,让两个衙役守卫在东坡家门口,自己则带人去追查那两人。可是查了多日,到处查遍了,不见两人的踪影。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皓月当空,江面银光粼粼,清风徐来,令人神清气爽。太守徐君猷和佛印大和尚来访苏东坡,东坡说:“二位大驾突然造访,苏某不知该如何款待?”徐君猷说:“苏学士何必客套,你那满腹诗书、一口珠玉就是最好的款待啊。”佛印又说:“大胡子,老朽可是羡煞你也。”苏东坡愣神的工夫,佛印解释说:“你看这明月与江水构成一幅多美的景致,你大胡子一人身居江边独享这造化之奇秀,是多大的福气啊。”苏东坡听了哈哈大笑,说:“我苏东坡可是个看重朋友的人,如此美景让我一人独享了,实在是对不起朋友,莫如今夜苏某邀二位泛舟游于赤壁之下,饮酒赋诗,用这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来款待二位如何?”徐、佛二人齐声说:“好!这才够朋友嘛。”东坡一拱手,说:“二位稍坐,我去让贱内准备酒菜。”佛印伸手抓住苏东坡说:“何必麻烦嫂子,我这里有上等佳酿,下酒物嘛,就以诗句当肴好了。”三人大笑携手走向渡口。

架上一叶扁舟,三人面对浩浩长江,诗情激荡,神思勃发,且饮且吟,互相唱答,好不痛快。突然一片白光向这边翩翩飞来,佛印大叫:“你们看,有一只仙鹤正向这边飞来,想是为我们的雅趣所感召,来给我们助兴的。”正说着一柄雪亮的长剑直向苏东坡刺来,佛印抡起蒲扇一样的大巴掌,冲“仙鹤”使劲一扇,一阵风将“仙鹤”吹开。长剑刺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光线。持剑者收敛水袖飘带,蜻蜓点水一样左脚足尖点在舟头,然后轻轻放下右脚,立定。

来者是个女孩,十八九岁的光景,明眸皓齿,一张细嫩粉红的脸蛋上因为撒有许多麻点而大煞风景。那双眼睛里射出像霜剑一样犀利的冷光,令人见之不寒而栗。苏东坡一眼认出女孩正是那个扯自己胡子的舞女,张口欲语。不料女孩一指苏东坡,说:“你这种丧心病狂之徒,也配在这样好风好月好水的美景里吟诗作对吗?别糟蹋大好河山了!”苏东坡镇定自若地问:“姑娘,你两次行刺苏某,所为何故?”女孩冷笑一声,狠狠地说:“你该问问你的良--不对,你这人的良心早被狗吃了!”苏东坡被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佛印说:“苏大胡子,你是风流才子,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苏东坡坦荡地一笑,不置一词。徐君猷对女孩说:“姑娘,你搞错没有,你骂苏东坡是丧心病狂之徒,这是谁都不会信的,他的道德文章,四海称颂,万人景仰。”女孩反问:“姓苏的是不是被皇上赶到这里来的?”徐君猷犹豫了一下,答:“可以这么说吧。”“这不就对了!呸,什么苏东坡苏西坡,我看他就是衣冠禽兽,”又转身对东坡说,“别以为你装上了假胡子,更名换姓了,娶了老婆借来野种,姑奶奶就找不到你了!”女孩咬牙切齿地说着,举起了寒光袭人的长剑。

佛印赶紧横在当中笑呵呵地对女孩说:“姑娘,我佛印可不说偏心话,我只说公道话,你面前的这位大胡子,胡子是货真价实从肉里长的,而且他确是天下闻名的大才子苏东坡。”女孩的目光盯了面前这位慈眉善目的大和尚一会儿,又对着苏东坡看了一会儿,说:“是真是假,我出一副对联试试,如果姓苏的能当场对出,我就相信他是大才子苏东坡。”苏东坡一听是对对联,正搔到痒处,急不可耐地说:“姑娘,你出对吧。”女孩说:“有人也是估,无人也是古,去掉估边人,加月变成胡,月下胡说因乱估。”徐、佛二人听了暗暗为苏东坡捏了一把汗,女孩的上联出得够刁,要一时半会儿对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见苏东坡手拈胡须,面对江水沉思,不一会儿喜笑颜开转过脸来,朗声应对:“有土也是城,无土也是成,铲去城外土,添皿便是盛,皿中盛土为筑城。”“好对!”徐、佛二人叫着悬起的心放下了。

女孩吃惊地瞅着苏东坡,半晌不语。苏东坡笑了:“姑娘如果还不信,可以再出几副对联试试,也可以再拔几根苏某的胡子好好看看。”女孩面露愧色,对苏东坡深鞠一躬说:“苏先生,小女子有眼无珠,错怪您了,只是您跟我要找的仇家太像了,万望恕罪。”说罢摆动裙裾就要离去。苏东坡挥手制止:“姑娘且慢!你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苏某,还有高僧佛印,更有太守徐君猷大人,或许能给你出谋划策,助你一臂之力。”女孩用一种犹疑的目光打量着三位,佛印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笑着说:“姑娘,你信不过他两个俗人,说给贫僧听好了,出家人守口如瓶,平常只是念念娘娘经,保管不会乱说。”一句话把女孩逗得“扑哧”笑了,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这事还得从英宗在位时说起,御藏图书汉朝部分由一名叫林欣儿的小宫女负责管理,这林欣儿兰心蕙质,长得也是清水芙蓉一般。一次英宗突然亲自来这里取书,他要的是一本很难见的秘本,出乎意料的是,他一报出书名,林欣儿径直到一个书架前,一伸手就抽出了那本小册子,将书恭敬地捧到英宗面前,英宗没有接书,而是一把抱住了她,就在地板上将她宠幸了。

不料林欣儿竟怀上了英宗的龙种,她是又喜又怕,喜的是自己今后有望大富大贵,怕的是因自己身份低贱而遭人陷害。因此林欣儿处处留着小心,可是没有机会再见到皇上,她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一个姓刘的宦官发现她怀孕时,大喜过望,想自己发财的机会到了;可当得知她怀的是龙种时,这家伙就忐忑不安了。原来他有个妹妹那时正与英宗打得火热,一旦林欣儿生下龙种,妹妹往上爬就多一道障碍。因此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这阉人凶狠地用丝绸勒住林欣儿的脖子,等到身子一动不动后,他背起尸体,在后花园的一个暗角挖了一个坑埋下。这一切被另一个与林欣儿要好的小宫女看在眼里,她壮着胆子屏声静气跟在刘宦官后面,看着他埋下林欣儿离开后,赶紧冲过去扒开土,感觉林欣儿尚有脉息,立即口对口吹气,一口气接上了,林欣儿活了过来。在她的协助下,林欣儿冒着极大的风险逃出了皇宫,不久就有官兵四处搜捕她,当她得知救自己的小宫女被凌迟处死时,痛呼一声“我可怜的妹妹啊”就晕过去,同时觉得腹部一阵钻心地痛……

林欣儿睁开眼看到自己怀里躺着一团粉嘟嘟的小东西,她慈爱地笑了。床边一对中年夫妇关切地看着她,她知道自己和孩子的命是他们从鬼门关救回的。身子养好后,林欣儿抱着孩子给夫妇俩磕了三个头,然后开始了娘俩的流浪乞讨生涯……

她生下的是个女孩,取名赵苑花。赵苑花九岁那年幸得一位西域异人的指点,教她奇异的软骨功,同时传给她一套“随风摇曳舞”。练成绝技,母女俩就可以卖艺谋生了。历经多年的磨练,什么苦都受过了,形成了林欣儿一种乐观诙谐的性格,她常把自己扮成一个小丑,这样不仅避免男人的骚扰,而且给表演增色不少;又怕赵苑花因为漂亮惹祸,所以在她脸上点了许多麻点。林欣儿向赵苑花讲起自己的遭遇,赵苑花恨死了那个刘宦官,发誓一定要找到他杀死他,为母亲更为那个救母亲而死的姑姑报仇。她俩到了皇都东京汴梁,经过多方刺探得知,刘宦官已经被皇帝驱赶出了宫,原因是其妹恃宠坐大造谣陷害皇后,真相败露,英宗大怒之下将其杖毙,刘宦官连带遭殃,庆幸的是保住了一条命。还听说这刘宦官逃到民间后改名换姓,给自己装上了假胡子,还娶妻养子了。

为了寻找仇家,母女俩借“随风摇曳舞”吸引观众,一经发现留有长胡子并且具有刘宦官那样长方脸的人一律上前拔胡子查验。一般人被拔下一绺胡子后都会有龇牙咧嘴疼痛的反应,这就表明胡子是肉里长的,不是假的――为此母女俩不知向多少人赔钱道歉。惟独苏东坡胡子被拔下后像没感觉一样,于是赵苑花认为是假的,而且林欣儿当时也认为此人就是刘宦官,向她点头确实。这样一来赵苑花就要刺杀东坡了。

苏东坡、佛印、徐君猷三人听完赵苑花如泣如诉的讲述,眼眶都湿润了。徐君猷说:“赵姑娘,不,公主千岁,你是当今天子的妹妹,待下官奏明圣上,公主即可回宫了。”赵苑花连忙说:“万万不可!我向你们说出一切,是出于对你们的信任,相信你们能守口如瓶!”三人惊疑地看着她,赵苑花解释说:“我已经完全习惯了平民自由的生活,皇宫里的勾心斗角、繁缛礼节,小女子受不了。”佛印哈哈一笑,说:“赵姑娘好品性,老纳又多了一个知音。贫僧问一句:下一步你们娘俩还要继续寻找并刺杀刘宦官吗?”赵苑花坚定地点点头。这时苏东坡语重心长地说:“赵姑娘,苏某给你提个醒:冤冤相报何时了?刘宦官的妹妹被杖毙,他本人也被逐出宫,这遭际也是够可悲的,上天已经代你们惩罚了他,你们何苦紧紧相逼,非要赶尽杀绝呢?”赵苑花一下子被这句话震住了。苏东坡接着庄重中不失俏皮地说:“赵姑娘,一个人的心被仇恨蒙蔽了,就会变得闭目塞听、愚昧无知,你看你连四海皆知的苏东坡贬到了黄州这样的大事都不知道,是多么可悲而又可怜啊!”赵苑花愣了一下,会心地笑了。

这时岸上传来喊声:“花儿,你在哪里?阉人杀死了吗?”赵苑花向苏东坡深鞠一躬,说:“多谢先生当头棒喝,让小女子幡然醒悟。”说着随清风飘身而起,向岸边喊,“娘,刺杀彻底结束了,从此我们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银瓶刺秦桧

据说,岳飞有女银瓶,聪明伶俐,很有个性,岳飞十分钟爱,传她“岳家枪”。岳飞被害后,她欲责问宋高宗赵构,但无法得见,悲愤交集之下,抱起岳飞赐的银瓶投井而死。笔者为银瓶就这样死了深深惋惜,于是有了这个悲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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